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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观头条 | 车市600亿杠杆:汽车产业能不能做“救市者”

(美编:肖利亚)

经济观察报 周菊 王帅国 濮振宇 高飞昌 600亿能产生怎样的多米诺效应,这是当下市场最希望知道的答案之一。

5月25日,国务院召开稳住经济大盘会议,提出了6方面33项一揽子政策,阶段性减征部分乘用车购置税600亿元的政策成为提振消费的抓手之一。

这不是决策层第一次将汽车业作为稳增长的抓手。汽车行业对GDP的贡献比率在6%左右。汽车制造业每增值1元,可带动上下游关联产业增值2.64元。问题是,依然疲弱的汽车市场能否担此大任?

特别是今年以来上海、长春等地的疫情,使得汽车供应链警报不断。单就汽车类零售来看,今年4月份同比下滑31.6%。彼时,行业悲观地认为,若无救市政策出台,今年汽车产业将下滑4-5个百分点。

不过看起来,情况正在发生改变。在资本市场上,自5月下旬以来,汽车整车板块、汽车零部件板块出现轮番上涨行情。根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6月10日发布的数据,5月,汽车产销分别完成192.6万辆和186.2万辆,环比大幅增长、同比降幅收窄。当日,国内新能源汽车龙头公司比亚迪(002594)(002594.SZ)市值突破1万亿元人民币。由此,新能源汽车行业诞生了两大万亿市值企业:比亚迪和宁德时代(300750)。

这将为车市注入新的动力么?此次的购置税减免,叠加诸多优惠措施,若与2009年-2010年一波救市相比,这一次刺激政策堪称“史上最强”。购置税新政能否如愿掀动购车新热潮,由此撬动整个消费乃至汽车产业链上的投资?

今年的汽车市场引人关注,它也是稳定经济大盘之战的一个缩影。

史上最强救市组合拳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统计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国内汽车产销量分别达到648.4万辆和650.9万辆,同比分别微增2.0%和0.2%。因长春、上海等城市受到疫情冲击,加上芯片短缺导致的减产,一季度汽车产业表现已经不及预期,但有地方促消费政策支持,行业中的增长信心尚在。

进入4月份后,形势急转直下。

当月汽车产销分别为120.5万辆和118.1万辆,环比分别下降46.2%和47.1%,同比分别下降46.1%和47.6%。1-4月,汽车产销分别完成769.0万辆和769.1万辆,同比分别下降10.5%和12.1%。

多家车企因为零部件缺货问题陷入停产危机。此时,悲观情绪在汽车行业蔓延,诸多行业人士疾呼尽快复工复产,出台更强力的救市措施。

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在4月中旬预警,如果上海和周边的供应链企业还无法找到动态复工复产的方式,5月份可能中国所有的整车厂都要停工停产了。

尽管3月份的政府工作报告已经明确要继续支持新能源汽车消费,但此时,整个汽车行业都在期待全国性、更强力、超常规刺激政策。

4月25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释放消费潜力促进消费持续恢复的意见》,支持新能源汽车加快发展。以汽车、家电为重点,引导企业面向农村开展促销,鼓励有条件的地区开展新能源汽车和绿色智能家电下乡,推进充电桩(站)等配套设施建设,稳定增加汽车等大宗消费。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全国20多个省市和地区纷纷出台刺激汽车消费政策。促消费政策形式多样,主要以发放补贴、消费券最多见,最高如深圳给予2万元/车的补贴,少的城市也有数千元补贴。

也有城市直接放宽汽车指标,如广东省的政策规定,2022年5月1日至6月30日,对个人消费者在省内购买以旧换新推广车型范围内的新能源汽车新车,给予8000元/辆补贴。5-6月,在原有基础上,广州增加3万个购车指标、深圳增加1万个购车指标。

5月20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副部长辛国斌在调研汽车产业链情况时强调,汽车产业是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性产业,产业链长、涉及面广、带动性强,当前面临供给受阻、需求转弱的“双向压力”,必须坚持“需求拉动先行、供需双侧发力”,尽快扭转下滑态势,为稳住经济大盘提供有力支撑。

这些呼声在5月25日国务院稳住经济大盘会议上得到了集中回应。《关于印发扎实稳住经济一揽子政策措施的通知》要求,稳定增加汽车、家电等大宗消费,具体包括:各地不得新增汽车限购措施、全面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支撑平行进口业务、进一步放宽皮卡进城限制、制定乘用车减征购置税支持政策、优化新能源汽车充电桩(站)投资建设运营。

5月31日,更重磅的政策出台,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关于减征部分乘用车车辆购置税的公告》,为促进汽车消费,支持汽车产业发展,对购置日期在2022年6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内,且单车价格(不含增值税)不超过30万元的2.0升及以下排量乘用车,减半征收车辆购置税。

国家购置税减半、地方政府补贴,购车指标放宽、置换以旧换新补贴以及将在6月底开启的新一轮新能源下乡等举措,共同组成了新一轮车市刺激政策。

600亿元的购置税减免,叠加诸多优惠措施,若与2009年-2010年一波救市相比,这一次刺激政策堪称“史上最强”。

600亿的动力有多大

最近计划购车的消费者,是政策的第一受益人。

近期,北京地区的汽车4S店的看车人多了起来。进店和下单主要是冲着购置税减半的大幅优惠而来,长城汽车(601633)的一位销售人员介绍,第三代哈弗H6售价在10万元级别,购置税约可节省5000元,加上厂家的8000元优惠,现在买车共计优惠可达1.3万元。

汽车经销商也因销售增多而受益。长期跟踪汽车销售市场的车fans创始人孙少军对经济观察报表示,购置税减半政策正式公布之后,百分之六七十的经销商门店反馈进店量明显增加,同时成交量也在上升。“很多人确实被刺激起来了,愿意去买车了”。

整车企业也是政策受益者,诸多车企第一时间投入了“促销大战”当中。就在5月31日购置税减半政策出台的当日下午,包括东风日产、长安汽车(000625)、东风风神、东风标致、一汽丰田、长安福特、一汽奥迪、沃尔沃等在内的数十家车企纷纷响应,推出“企业版”的购置税优惠措施,以及多项销售服务优惠措施。综合来看,整车企业在国家减半征收购置税的基础上再加码优惠,有的还打出“购置税全免”的口号。

长城汽车、吉利汽车等多家自主车企的人士向经济观察报反馈,减免车辆购置税加上新能源汽车下乡等政策,势必推动汽车消费,促进销量增长。

按照乘联会统计,购置税减征政策要求的30万元以内2.0L以下车型的占比达到了总体零售的77%。购置税减半覆盖的范围不仅仅是自主品牌和合资品牌,连豪华品牌的车型产品也纳入了进来。

财政部税政司司长贾荣鄂6月2日在财政支持稳住经济大盘工作专题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将有870多万辆乘用车可以享受政策优惠。870万辆约占2021年汽车产销量2600万辆的33%。

在拉动整车产销上升之余,刺激政策能否提振汽车产业链同样受关注。

汽车产业拥有强大的产业链,从上游的原材料、钢铁、塑料、橡胶、玻璃制品到芯片、电池,再到下游的经销商、汽车维修保养、二手车、充电设施运营等环节,整车产销在其中承担着中枢神经的作用。

当下,汽车产业链条上的各环节都在评估消费刺激政策的影响。

比如二手车市场。有分析指出,购置税政策将限制条件提升到2.0L及以下,将客观上刺激汽车消费升级和换购,将增加二手车的车源供给,促进该行业发展。

但在一位二手车集团负责人看来,购置税减半可能会压制二手车需求。“新车更便宜,二手车市场会受到冲击。现在二手车市场都不好,再加上疫情各方面的原因,现在这几年市场上面的车子都会有影响。”该人士担心二手车库存增多,增加资金沉淀风险。

而伴随新能源汽车下乡政策的推进,或将带动新能源充电基础设施的建设及投资。例如,苏州市在6月6日提出2025年建成充电桩20万个,预计带动电动汽车行业产值约800亿元、动力电池行业产值约300亿元。

对此,星星充电联合创始人、万帮数字能源副董事长郑隽一向记者表示,“主要问题是电动车怎样才能在乡镇上获得更大的机会,因为现在高速增长的都是比较贵的车子,像比亚迪的、小鹏的,理想的,而乡镇消费力还是有限的,以前是两三万块钱的车,大多数人考虑的还是消费力的问题,是车子(而不是充电问题)。”

消费持续性经受考验

就5月份的汽车产销恢复势能,叠加了复工复产和救市政策的双重影响,行业普遍预计,从6月份开始,救市的真正影响力会得到释放,车市有望进一步走高。

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表示,实施600亿乘用车购置税减半措施,预计将拉动200万台销量。罗兰贝格全球高级合伙人兼大中华区副总裁郑赟认为,此轮车市刺激政策或能抵消疫情带来的冲击,实现全年销量约3.5%的增长。

当前行业的乐观预计,一定程度是基于对此前救市政策的依赖性判断。汽车行业大规模、组合拳式的救市发生过两轮。购置税减免政策,分别在2009年-2010年和2015年-2017年实施过,从结果看,前两轮救市均收到了立竿见影的刺激效果。2009年和2016年汽车销量分别突破1000万辆和2500万辆,同比增长46%、14%。

和此前救市情形相比,今年经济大环境面临的不确定性更为复杂多变,最终救市效果仍待观察,行业普遍预计,消费高点或在9月份到来。

在刺激消费端的同时,汽车供给端的情况也应同步跟上。近两年来,受到疫情冲击影响,全球汽车产业链存在缺芯、缺电池的供应缺口,由此引起的车企减产问题十分严重。消费者下订单后迟迟提不到车的情况时有发生。到今年,供给短缺情况仍无好转,受到长春、上海疫情封控地影响,短缺情况愈加严重。不少车企销售下挫,实际上首先是因为供给中断,产量停滞。

最明显的例子是理想汽车,4月份交付4167辆,在造车新势力交付量中垫底。理想汽车联合创始人兼总裁沈亚楠4月表示,零部件供应商超过80%分布在长三角地区,且其中很大一部分位于上海、江苏昆山,受到长三角疫情的影响,位于上海和江苏昆山等地区的部分供应商无法供货,有些供应商甚至完全停工、停运,导致现有零部件库存消化后无法继续维持生产。随着5月份汽车供应链获得恢复,理想交付11496辆,同比增长166%,环比增长176%。

汽车工业协会在6月10日的月度产销发布会上表示,截至目前,除小部分企业受疫情影响没有复工外,全国的汽车企业复工复产情况良好,企业的生产人员流动、物流运输、供应商供货情况均大幅好转,产能逐步爬坡。

综合而言,消费政策是刺激车市的短期措施,是提振与恢复信心的手段,而维护汽车产业链的韧性,才是保证政策得以持续产生影响力的基石。“前两次购置税减免,经济保持高速增长,汽车销量还处在增长周期。但当前经济整体增速放缓,汽车市场还处在下降通道,各地疫情还在不断反复中,这些因素叠加影响了市场的消费预期,导致消费需求不旺。同样的刺激政策,最后的市场反响很有可能不一样。”资深汽车行业分析师梅松林对经济观察报表示。

中关村发展集团资深专家、首都科技发展战略研究院研究员董晓宇认为,当前汽车产业“缺芯少魂”的问题未得到根本解决,以芯片为代表的核心部件供应能力仍考验着供应链的稳健性、持续性。

经济观察报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在市场消费端,自购置税减半政策推出后,部分经销商悄然减少了原本的优惠力度,因此落到消费者身上的买车成本没有出现明显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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